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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妈妈,三丫头怕是被这天大的喜讯冲昏了头脑,有些发晕,你好生送她回去。”
吕氏微微一笑,又恢复了端庄大度的模样,轻声对身边的孙妈妈道。
孙妈妈忙不迭应下,她平日做惯粗活,手中力气大,握住许栀和手腕,就把人拽了出来。
怕许栀和吵嚷,便用掌心死死捂住许栀和的嘴,不许她叫唤。
许栀和审时度势,知道自己在这里讨不了好,挣扎一番,将就地顺着她的力道放松下来。
把人送到西屋门口,孙妈妈已然没有来时的笑脸,她睨着许栀和,眼里毫无半分敬畏:“三姑娘,我们大娘子本念你可怜,有心相帮,可你自己不争气,惹了老爷不快。
后面,你可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对身边四个粗使婆子嘱咐,让她们盯好西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方梨受了惊吓,等人一走,瞬间哭出了声。
“姑娘,姑娘,这可怎么办啊?”
许栀和心绪很乱,却并没有显现出过分的惊慌,她走到床头的小柜子前,拉开第二个抽屉。
里面,正放着张小娘留给她的一对白玉手镯。
许栀和拿起一枚玉镯。
暖黄的灯火下,白玉晶莹剔透,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她其实对这个世界的母亲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
张小娘实在走得太早了,那时候许栀和被人抱在怀中,只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温柔的女人。
她抱着她,哼唱着童谣,满心满眼,全是她这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现在,即便她不在了,她留下的遗物却还能再一次保护她。
许栀和拿起纸笔,三言两语,简明扼要地写清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将纸对折后,连带着玉镯一道放回了盒中。
做完这些,她又将自己省下来准备买炭火、纸笔的银钱通通拿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泣不成声的方梨,温声道:“方梨,别哭。
我现在需要你去替我办一件事。”
方梨还在抽噎,听到许栀和的话,打着嗝止住了自己的哭腔,“……姑娘尽管吩咐。”
许栀和抱着方梨的手,语气认真严肃,“方梨,你听着,县令要把我送魏给县尉当妾,眼下只有小舅能来救我。
我要你拿着信物,去寻人去水阳县找到小舅,他如果知道了,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张小娘是张家唯一的姑娘,上头两个兄长,下头一个弟弟,他们疼惜张小娘。
张小娘故去后,又将这份疼惜转移到了许栀和的身上。
尤其是差不多是张小娘亲手养大的小舅张弗庸,从来见不得许栀和受丁点委屈。
许栀和隐晦地朝着窗户望了一眼,窗外,四个女使婆子的背影像是厚重的墙,挡住了去路。
她收回视线,轻声道:“现在嬷嬷把院子看住了,我出不去,好方梨,我现在只能依靠你。”
方梨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伸手抱着许栀和递过来的盒子和银钱,认真保证道:“姑娘放心,我必然找到一个可靠之人!”
许栀和松了一口气。
她目光落在旁边的水壶上。
屋内没点炉子,刚从井底打出来的水没烧,像冰一样冷。
方梨捂住嘴,颤抖着看许栀和解开自己的外衫,将冰冷的井水从头顶灌下。
许栀和冷得打了个哆嗦,本能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素色寝衣沾了冷水,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两相其害取其轻。
如果不是再无他法,许栀和决计不会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不过比起身体康泰的嫁给那个快要四十的魏县尉当妾,还是现在受些苦,为自己博一个前程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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