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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及月抿唇答应，心里还想着李先生刚才直接承认她是他女朋友的事。

在李先生之前，她从未接触过李先生这一阶层的人，她对这个圈子不了解，但仅凭蒋皎之前说的她的婚姻没有完全自主权这件事，祝及月便多多少少能意识到一点——他们是讲求门当户对的。

这个词对现在的祝及月来说有些遥远，可她多多少少心里也会有些在意。

李先生的门当户对自然不会是她，这一点祝及月心里很清楚。

她本来也没想这么多，她只想着自己喜欢李先生，李先生也对她有好感就够了，可答应和李先生在一起后的这几天晚上她总是在想，李先生究竟愿不愿意将他们这段关系提到明面上来呢。

现在，李先生似乎给了她可以窥见答案的一点缝隙。

李先生，是把他们的关系晒在阳光下的。

李言诏常来的餐厅味道自然不会差，祝及月一连多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两人离开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变暗。

李言诏确实是一个很绅士的人，即便与祝及月已经确定了关系他做事也拿捏着分寸，不会逾矩，看了眼时间后替她打开副驾驶车门，“送你回去？”

其实时间尚早，不过晚上八点左右，但因为祝及月总是很乖巧，让李言诏生出祝及月的门禁时间是九点的错觉。

祝及月心里其实是还想和李先生再待一会儿的，她想和李先生多说说话，那怕是聊一些最平常的小事，可李先生已经提出要送她回去，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

祝及月回清山的这一段时间，李言诏情场得意，工作上的事情却陡然变多，一连好几周往返前往多个国家出差，和祝及月有了时差，两人隔几天通个电话，倒真有些像李言诏之前开玩笑的那句“网恋”

了。

眨眼便快过年，因为爷爷是他们那一辈的长子，辈分最大，所以过年走亲戚时一般都是别家来他们家拜年，因为这一点好处，祝及月也省了许多去别人家走亲戚的麻烦事。

祝家人多，是个大家庭，爷爷那一辈便有好几兄弟姊妹，爷爷的哥哥兄弟姊妹又有各自的小家，总共算起来，家庭群里能有近三十号人，一到过年，每家都得请吃一顿团年饭。

大年三十晚上正好是祝及月家请客，所有亲戚都来家里，祝及月原本在卧室里待着，姑姑祝玉婕非要把她叫出去跟亲戚聊天，“全部长辈都在外面玩，你一个小孩子在房间里不去打招呼像什么意思？”

祝及月不开门，祝玉婕便放低声音在门口说道，“快出来，顺便带一下弟弟妹妹们。”

祝及月即便是戴着耳机，也没能将她小姑的话隔绝，烦闷的吐出口气，将耳机扯下放进盒子，整理好书桌后起身出卧室。

一到客厅，祝及月便变得局促起来，所有的长辈都坐在沙发上，最中间坐着她的爷爷。

她按照顺序，叫了几位和她爷爷辈分同样大的大人。

祝和溢静养下来，人也从最开始瘦得快皮包骨的样子变得圆润了些，只不过和身旁的几位兄弟比起来还是显得有些瘦弱。

她爷爷是几兄弟中吃苦吃得最多的，祝及月常听她奶奶提起过往的旧事。

那些年代的事太复杂，叫她听了都伤心，偏偏她爷爷宽容，愿意放下。

“及月越长越漂亮了。”

不知是亲戚中谁说了这么一句，起了个头，接下来众人的聊天话题便转移到她身上。

“及月是我们家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小孩，大伯生病都能有办法去大医院挂号治疗，是真的能干。”

人太多，叽叽喳喳的太吵，祝及月乖乖听着，偶尔应答两句，她已经无心去管这些人到底是真心实意的夸她还是有什么其他别的含义，她都不在乎，像个海绵似的不停的吸收他们的话。

反正他们并不在乎她说什么，他们只是按照惯例行使自己作为大人的特权——审判。

审判一个小孩今年过得是否有价值，学业是否成功，是否有好好听话。

祝及月真的觉得无聊极了，明明都是一家人，坐在同一个空间里，可大家各自说着各自的事，老一辈的人偶尔聊起过去的旧事，感叹那时候日子苦，她爸爸那一辈的人各聊各的，她左边的小姑和其他家的小姑一起小声讲话，话里话外都在议论她妈今年又没回家过年，右边她爸和二伯在议论今晚什么时候打牌……

她一个人坐在中央，被他们包裹着，觉得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很难。

祝及月突然很想李先生，他家过年也会这样吗？她很想很想跟李先生聊聊天，随便聊什么，至少李先生是愿意听她说话而不是一直输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