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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那德问:“你认为那场战争很疯狂吗?”
我笑笑说:“当然,每一场战争都是疯狂的,包括现在的我们。”
“是呀……卜那德淡淡地说:“每一场战争都是疯狂的。”
我问卜那德:“那场战争让你失去了父亲,是吗?”
卜那德说:“是,我的父亲他是那场战争中死去的众多阿富汗平民中的一员。”
“卜那德……”
我劝说道:“我知道,‘父亲的死’是你最痛的伤疤,但是我们不应该总是怀揣着痛苦过一辈子。
当然,我不是你,我没有像你那样失去了自己的至亲亲人,所以不能感觉到的你的痛苦,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轻松地活下去,没有任何负担的那样轻松地活下去。”
卜那德说:“我知道,这些道理我都知道,我现在也在努力地像您所说的那样生活着。”
我又问:“卜那德,那年你多大?”
卜那德说:“八岁吧,也许九岁,记不清了,总之年龄非常的小。”
“**岁……”
我想了想说:“那很多关于那场战争的事情,你应该都是从别的长者那里听到的吧?”
卜那德说:“不完全是,其实我现在都能清晰的记得我父亲死亡时的惨象……博特先生……你知道吗?”
卜那德顿了顿接着说道:“美国人当时在给我们的头顶投下数不清的炸弹后,他们的地面部队又用火箭筒将一种叫做‘温压弹’的炮弹,投入进他们认为有可能藏匿基地分子的所有山洞。
这种温压弹本身的爆炸威力并不是很大,但是它爆炸后所产生的可爆气溶胶能够与空气混合成可爆燃云团,从而引起二次爆炸。
而二次爆炸所产生的高温和高压才是最致命的。
博特先生,您能想象的到吗……那些躲在山洞里的基地分子还有平民,他们在温压弹的巨大威力下,要么被高温烧死,要么在没有空气的环境中被活活憋死,要么被巨大的冲击波震裂脑壳,要么被碰得一下,让高压挤出自己的肠子和内脏……就在那一刻,博特先生,您知道吗,就连真主都哭泣了!”
“当然……”
卜那德说着又转换了一下悲恸的口吻,用一种略带讽刺的口吻接着说道:“当然他们的这种打击方式对于清剿基地组织领导人还是很奏效的,因为这种温压弹致死人的方式主要是高温和高压,因此它能相对完整的保住死亡者的尸体,从而更方便他们进洞验尸。
不过,不过即使这样,他们最终也还是没有找到基地组织头目本·拉登,哼哼……”
“卜那德,你很恨美国人吗?”
我看着卜那德复杂的表情,淡淡地问了一句。
卜那德说:“原来真得很恨,不过,不过现在已经不那么恨了……”
我问:“因为什么,是因为你们有了共同的敌人,还是你原谅了美国人因为反恐而做出的极端行为?”
卜那德摇摇头说:“好像都不是……也许,也许是我以及所有本性向善的阿富汗人都厌倦了战争……”
“我看看卜那德,再转回头看着洞外贫瘠的山地,眼前仿佛出现了成千上万、上百万、上千万的人们在呼唤和平。
卜那德淡淡地说:“博特先生,您该去休息了,不然我保证你不能活着离开阿富汗……”
我笑了笑说:“好吧,那你就多辛苦吧!
如果换岗时间到了他们还没有醒的话,那你就去叫他们起来。”
卜那德说:“我知道……”
我点点头,转身向洞里走去。
“博特先生……”
卜那德忽然叫住了我。
我转过身,问他道:“还有什么事吗?卜那德。”
卜那德笑着问:“你现在可以安心休息了吗?”
我笑着说:“可以了,请不要怪我,卜那德,我曾经被叛变的战友骗得很惨。”
卜那德笑了笑说:“当然,我不会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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